由文化和旅游部主办、上海市人民政府承办的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，已在这个金秋十月拉开序幕。作为艺术节的重要板块，同时也是亚太地区最具影响力的演艺交易平台之一，国际演艺大会和国际对话（以下简称“大会和对话”）每年都会吸引全球范围内的重要艺术机构与业界精英齐聚一堂，携手探寻合作契机、精准对接演出项目、深度链接国际市场。本届艺术节大会和对话定于2026年10月14-17日举办。

10月15日下午，作为本届艺术节大会和对话的议程之一，以“当舞台延伸至观众席——演艺互动的法律边界与合规之道”为主题的文化演艺行业法律实务沙龙，在交通银行上海前滩31演艺中心如期举行。本次活动由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主办、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协办，邀请文化行政执法人员、演出制作与管理人员、演员及法律专业人士，共同探讨演出内容合规、观众互动边界与场馆安全责任等行业关注的问题。

从传统舞台剧到沉浸式戏剧，从脱口秀“现挂”到演员与观众近距离互动，演艺形式的创新不断拓展艺术表达的空间，也让内容管理、现场秩序和权利保护面临新的挑战。当舞台不再止于舞台，法律应当在什么情况下介入？本次沙龙通过两场圆桌对话，从“演出内容”和“现场互动”两个维度寻找答案。

开场致辞：为艺术创新提供清晰、可预期的规则

活动由华诚律师事务所管委会副主席、高级合伙人朱小苏律师主持。华诚律师事务所主任钱军亮律师在致辞中，感谢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长期以来对华诚的信任，以及各位嘉宾和听众对活动的支持。

钱律师指出，沉浸式、互动式演出的兴起，让演员与观众之间原本相对清晰的界线变得更加灵活，但与此同时，也带来了公共利益、人格权益与人身安全等方面的法律问题。他强调，法律划定边界，并不是为了遏制艺术创新，而是为了让创新在安全、合法的环境中落地。对演艺行业而言，法律的确定性与可预见性，同样是释放创造力的重要保障。

圆桌对话一：演出内容的法律尺度

——什么情况下需要介入？

首场圆桌由朱小苏律师主持，与谈嘉宾为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执法总队二支队副支队长袁飞良、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办公室主任朱莹莹、华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连成杰律师。讨论从某相声演员在武汉演出临时改编抗战歌曲受到处罚，以及成都演唱会互动环节临时演唱歌曲引发的节目变更争议切入，追问一个看似简单却难以一概而论的问题：舞台上的临场发挥，何时会越过法律边界？

报批完成，是否就能自由“现挂”？

袁飞良从一线执法实践出发指出，取得演出批准文件，并不意味着可以在现场任意增减或修改节目内容。演出举办单位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提交节目内容及必要材料，对节目核心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，需要依法履行相应程序。但对于串词、片段化表达等临时调整，也应结合内容性质、具体情节和实际影响判断，不能将所有即兴表达简单等同于违法变更。对于讨论中涉及的成都案例，不同执法判断所体现的尺度差异，也为现场交流提供了进一步思考的空间。

艺术自由与创作纪律，如何取得平衡？

朱莹莹介绍，不同演出门类对即兴表达的依赖程度并不相同。相声、脱口秀的“现挂”具有其艺术特点，但话剧创作更强调剧本、导演构思与舞台各工种的协同。演员随意加词、改词，即使一时赢得观众喝彩，也可能破坏作品的规定情境与整体节奏。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在内容报批、演员管理及剧场值守等环节建立了相应机制；即使是接待外部演出项目，场地方也不能仅以提供场地为由忽视现场管理责任。

合规管理，不能止于一纸批文

连成杰律师则从项目全流程提出建议：将合规要求提前纳入立项、创作和排练，建立内容审核流程与风险清单；演出过程中严格执行已获批准的内容，并针对突发变更和观众互动设置应急机制；发生问题后积极配合调查、复盘制度漏洞。在他看来，法律服务不仅是风险发生后的“救火”，更应帮助演出机构在创作前端理解规则、预防纠纷。

圆桌对话二：互动演出的分寸

——观众参与与场馆责任

第二场圆桌由华诚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曾翔主持，上海尚演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、制作舞台监督肖纯婕，青年戏剧演员王榕涛及华诚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郁叶参与讨论。话题进一步从“演什么、怎么演”，延伸到“观众能参与到什么程度”，以及发生意外时如何保障各方合法权益。

打破“第四堵墙”，不意味着取消边界

肖纯婕结合沉浸式戏剧的制作管理经验指出，看似自由的互动，其实需要事先设计明确的参与范围。尤其在演员与观众相对私密的“一对一”场景中，更需要详细的行为规范、演员培训和事前确认。面对观众违反规则的行为，剧场可根据严重程度分级处理，从现场提醒、工作人员介入，到及时制止暴力或骚扰等严重行为，在维护观演体验的同时守住安全底线。

好的临场互动，功夫在排练厅

王榕涛从演员视角分享了大量排练、情境模拟和现场互动的经验。观众的性格、情绪及反应各不相同，演员既要让互动自然发生，也要照顾其他观众的体验。遇到冲突或安全风险时，不能为了维持剧情而忽略现实状况，有必要时应暂停互动并寻求工作人员支持。所谓自然流畅的舞台效果，背后往往是细致训练和高度专业化的判断。

“自愿参与”，并不等于放弃法律保护

郁叶律师从人身权益保护和责任认定角度指出，观众自愿参与演出，不意味着演出方当然免除安全保障义务。对于身体接触等互动事项，应充分告知规则，尊重观众拒绝或停止参与的意愿。一旦发生伤害或纠纷，还需依据具体事实、各方职责及过错判断责任，并重视现场记录与证据保存。针对反复严重扰乱现场秩序的行为，演出方也应通过公开、合理的管理规则和依法处置措施维护整体演出安全。

结语：让艺术创新与法律保障同行

从演出内容的审批边界，到沉浸式互动中的观众参与和场馆责任，两场对话展示了监管、创作、制作、表演与法律服务等不同视角。嘉宾们的讨论传递出一个共同认识：演出越开放、互动越深入，越需要扎实的前期准备、明确的行为规则和有效的现场保障。

朱小苏律师在总结中表示，互动演出的发展对演出机构、演员乃至观众都提出了更高要求。法律的尺度，从来不是把创作逼到墙角，而是给每一位在台上的人一份“心中有数”的安全感，知道底线划在哪里，才能放开手脚在舞台上呈现最精彩的演出。

作为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长期合作的法律服务机构，华诚持续关注文化演艺行业的新业态与新问题。未来，华诚也将继续发挥法律专业优势，与艺术节及行业各方携手，在鼓励艺术探索的同时完善风险防范，为文化演艺产业的健康发展贡献专业力量。